每次重学论语,都有新的收获。最近通过跟豆包的不断讨论,打通了论语里的一个又一个卡点,理顺了一些之前不太认同翻译但又无法自圆的地方。
里仁篇 4.5 子曰:富与贵,是人之所欲也,不以其道得之,不处也。贫与贱,是人之所恶也,不以其道得之,不去也。君子去仁,恶乎成名?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,造次必于是,颠沛必于是。
重点在 “贫与贱,是人之所恶也,不以其道得之,不去也。” 中的 ”不以其道得之“ 到底要怎么理解?
原解释是: 贫贱,这是人们所厌恶的,不用正当的方法去摆脱它,君子就不会去摆脱。备注说”不以其道得之“的”得之“,应该改为“去之”,因为贫贱没有要想”得“到的。
我对以上的解释不太满意,”不以其道得之“ 在上句与下句都是一起用的,在逻辑上语义结构上应该是差不多才对,但是为什么说富贵的时候是”得到“,说贫贱的时候却又说是”摆脱“,语义上说不通。如果把”得之“改成”去之”,这句话就变成了“不以其道去之,不去也。“ ,这句子本身就相互矛盾了。因此把”得之“改成”去之“也是不通。
按照我自己的理解,与豆包通过不断地对话探讨,我得下了以下新的解释:
“贫与贱,是人之所恶也,不以其道得之,不去也。"
这句中 “得” 字,与上文讲富贵的 “得之” 同义,字面意思是”得到“,在这里指遭遇、陷于某种处境。说富贵的时候,是得到,说贫贱的时候,是遭遇到,也可以说是得到(只是得到的是不好的东西)。
如果是”得到,遭遇“的意思,怎么理解“不以其道得之,不去也。”?
- 分开两个层面来讲:
1. 以其道得之(贫贱): 因自身失德做坏事等原因,遭遇贫贱。 (这是合乎道的,做了某些坏事遭受贫贱是常理 。如做了坏事被惩罚,被下狱等导致贫贱)
2. 什么叫做 不以其道得之(贫贱)?
就是因自身坚守道义、并无过失,却因时运、境遇而遭遇贫贱。
那么,“不以其道得之,不去也。”,就能理解成:不是因为失德的原因(即如果是因为天命时运境遇的原因)得到(遭遇到)的贫贱,君子就不会想尽办法去摆脱它 。换一句话说就是,如果是因为天命时运等原因遭遇到贫贱,就接受它,接受这种贫贱。(这里隐含的另一层意思是,如果是因为做坏事失德的原因造成贫贱,那就应该要去改,使自己变得有德)
颜回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,”一箪食,一瓢饮,在陋巷,人不堪其忧,回也不改其乐。” 颜回就是这种君子,守道而安贫。
直白一点,就是:
以其道得贫贱:自己不守道,穷是应该的,但得改。 (失道而贫,改之)
不以其道得贫贱:自己守善因天命时运原因还是穷,那就安之。(守道而贫,安之)
整句意思:贫贱是人人都厌恶的,但如果是守道而行、无辜遭遇的贫贱,君子就会安然接受,不用不正当的手段去摆脱。
全段释义:富贵是人所追求的,不用合乎道义的方式得到,就不接受,不安享;贫贱是人所厌恶的,若是守道而行、无辜遭遇贫贱,就不刻意摆脱。君子如果离开了仁,还凭什么称为君子?君子连吃完一顿饭的短暂时间,都不会违背仁;仓促匆忙时一定坚守仁,困顿流离时也 一定坚守仁。
这样的解释,感觉上下文的意思更通,衔接更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