论语18.5-18.7,孔子遇到了三拨隐者,或给人生建议,或讽刺,或批评。子路也顺便表达了自己的观点——不仕无义,不出来做官是不符合义的。
从这里可以看出,偏入世的儒家有不同的层次。孔子有个学—立—权的模型,“可与共学,未可与适道;可与适道,未可与立;可与立,未可与权。”
子路大概在立的层次,能坚持仁义的价值观,但不善于权变。所以孔子会在看到野鸡应时而作的时候故意警告子路,还单独跟他讲了六言六弊,提醒他要学道而不只是坚守某些品质。子路最后逆行遇害,感觉跟他的思维层次也有很大关系。
孔子已经到权的层次了。虽然他一生为了推广仁道不遗余力,但他的理想却是和曾点一样,过上悠闲的生活。他出来做事不是因为有道,而恰恰是因为无道,“天下有道,丘不与易也”。
偏出世的道家也有不同的层次:小隐隐于野,中隐隐于市,大隐隐于朝。
接舆和长沮、桀溺这种,因为世道黑暗而选择了避世,应该属于小隐。中隐大概是白居易这样的,被贬江州之后从兼济天下逐渐转向了独善其身。
读了谢安传,感觉他也许能算大隐了。
少有重名但一直以各种理由拒绝征召,谢安喜欢跟王羲之、许询和支遁交游相处,出门就捕鱼打猎、游山玩水,在家就吟诗作赋,没有入世做官的想法。有次他跟王羲之登冶城,悠然遐想。王羲之说,古代那夏禹、文王工作勤奋,现在到处寇乱频繁,咱俩却在这儿清谈,这不大合适吧?谢安不以为然,秦国用了商鞅,二世而亡,难道是清谈惹的祸吗?
在弟弟谢万被罢官免职后,他才产生了做官的志向,当时已经四十多岁了。
令他青史垂名的淝水之战,事前筹划时谢安就表现得极为镇定。面对号称百万的前秦大军,侄子谢玄心里有点紧张。谢安却带着亲友去山中别墅聚会,下围棋赌别墅、赢了别墅随手送给外甥,玩到晚上才回来,再召集将领们面授机宜。桓冲很担心,对将士说:“谢公的气度确实叫人钦佩,但不懂得打仗。眼看敌人就要到了,他还那样悠闲自在:兵力那么少,又派一些没经验的年青人去指挥。我看我们都要失败被俘了。”
高层次的儒家心里想着出世,高层次的道家入世时一样出类拔萃,区别可能只是在于各人的性情吧。就像老道长说的,儒释道三家,同是一母生,何须争上下。
我认识的能力比较强的人里,班长是积极入世的,但偶尔也会流露出对闲适生活的向往。朋友L骨子里偏道家,十多年前就常在我办公室里,一边踱步一边摇头晃脑,“巧者劳而知者忧,无能者无所求,饱食而遨游,泛若不系之舟...”但这并不妨碍她既来之则安之,把工作和投资都做得很出色。都妈感觉也是偏出世更多一些。
目前感觉,我的性情偏入世多一些,比较热心,但也容易把世间法看得太实,需要逐步多些放松和出离,目标是向无可无不可靠拢一点点。
一味避世不大可取,看看委内瑞拉,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啊~~
弹性兼顾